真達 作品

第 3 章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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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就是新來的?”

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梁望站起身,麵色如常,“嗯。”

來人是個火紅頭髮、性格張揚的男仆,身邊還跟著一個藍髮女仆。

梁望記得他,早晨廚房裡見過,他端走了那盤有豬肉洋蔥的菜品。

紅髮男仆說:“我想跟你交個朋友。你要是不介意的話?”說著,他拿出一張銀行卡塞進梁望胸前口袋。

梁望眼底溢位不解,他輕輕掏出卡,優雅地扔進河裡。

“我收下了,你說。”

紅髮男仆被他這番操作搞到又氣又想笑,他清了清嗓子,說:“你明天早上幫我給後宅端一下早餐,一共八份,你去了會有人領著你走的。”

聽他講完,梁望從懷裡掏出一張黑卡,插到他的胸前,直言:“婉拒了。”

紅髮男人:“……臥槽。”

“站住,不準走。”他惱羞成怒,一把拽住梁望的衣領,說時遲那時快,梁望握住壓在肩頭的手,一個過肩摔把他摔倒在地。

同行的女仆一聲驚呼。

眾人悉數被吸引來,紅髮男仆還想反抗,梁望雙眼微眯,隻聽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,紅髮男仆的胳膊斷了。

索菲亞率先阻止:“梁先生!請快住手!”

梁望站起身的同時,瞥到了遠處斜靠在門口的歐陽小姐。

他低下頭,煩躁地想抽菸,摸了摸口袋,癟癟的。

五分鐘後,兩個人站在花圃前,歐陽小姐剛吃完飯,牛奶一口冇喝,男仆推著她過來。

梁望手指蜷縮,強迫自己冷靜。

“說說看,你們乾了什麼。”歐陽西勻輕聲道。

雙方都不說話,索菲亞命令:“喬納斯,小姐問你話呢。”

喬納斯不滿:“他動手打的我,還把我的卡扔河裡了。”

梁望依舊不說話。

歐陽西勻:“撿回來還給他。”

她是對梁望說的。

挺冷漠。

索菲亞提醒梁望:“梁先生,喬納斯說的都是真的嗎?”

梁望不想回答,眾目睽睽之下縱身跳進河裡,但是怎麼可能撈到,圍著的人越來越多,喬納斯都有點發怵,擺擺手:“算了算了,我不計較了!你上來吧。”

梁望上岸後,冇看歐陽西勻,反而對鬆了一口氣的喬納斯開口:“我的手機丟了,該你了。”

“什麼?”冇等喬納斯反應,他忽然感覺背後覆上了一張寬大的手掌,接著,將他用力一推。

伴隨著驚呼,他一頭栽進河裡,由於不習水性,巨大的恐懼令他不得不撲騰手腳,大口吞吐求救。

索菲亞人美心善:“你們會水的下去拉一下他!”

幾個人跳進去,梁望漠視著河麵,一言不發。

“轉過來。”她說。

他轉過身,垂眸望著地麵,“歐陽小姐。”

“過來。”

他走近,指尖泛白。

隻見歐陽西勻遞給他一張卡,平靜道:“你的黑卡掉了。”

梁望接過。

“索菲亞,我有些困了。”

“好的。我推你回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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索菲亞將歐陽送回房間後不久就出來了,她下樓,來到飲品區衝牛奶,她低著頭攪動純白的液體,棍匙觸碰杯壁發出輕微聲響。

“你不該這樣,我很驚訝小姐冇有開掉你,你一直在惹惱她。”

一旁磨咖啡的梁望把咖啡倒掉。

索菲亞解釋:“按照以往的規則,小姐會在新男仆加入前三天進行一次會談,她會詢問包括你姓名在內的諸類問題,但儀式冇有進行。你的初印象一定不合格,甚至是糟糕。”

她說話直接,並不是要傷梁望的自尊,隻想好意勸解他保持仆人的基本素養。

冇有人喜歡把家裡搞得一團糟的傢夥。

梁望太陽穴直抽,也許是冇來得及換的濕衣服令他產生了不適,半晌,他停住手上的動作,看向索菲亞:“我該怎麼做?”

“大宅內所有人的第一職責,就是聽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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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飯歐陽小姐冇吃,一直在房間裡待到晚上。

梁望被索菲亞處罰了一天禁閉。

索菲亞確定明天會有客人到訪,在安排行程,貼身男保姆的日子很單一無聊,梁望處罰結束後也下班了。

他回到房間,看到半個小時前秘書發來的訊息:【梁總,文旅那個項目被顧氏截胡了,你看需不需要我跟他們約談一下?】

他打字:【不用,我親自去。】

果不其然,剛按下發送,“梁矜”的訊息就發了過來,但是發訊息的人卻並非梁矜。

【梁望哥哥,是我思如,我後天過生日,能邀請你嗎?來吧,我會期待的。】

他剛想拒絕,索菲亞恰時把他叫走了,讓他去給歐陽小姐放洗澡水。

梁望硬著頭皮走到浴室門口,也隻能到這了。

索菲亞拿著衣服過來,“這是每個貼身仆人都要做的,你在猶豫什麼?”

梁望後退:“我不是不合格嗎,也有機會?”

“不合格纔給你機會,學學討好小姐,這是你應該做的。”

討好?

這個詞陌生且刺激著梁望的神經,他喉嚨又澀又乾。

且鼻子有點酸。

“真正能做到貼身的幾乎冇有,小姐每年都會挑選一個男仆或女仆加入大宅,住在後院的每個人都是精挑細選後留下的,也都是合格的,必要或緊急的時候要能夠幫得上小姐。”

“那歐陽小姐還會不會記得他們的名字。”梁望聽見自己說。

索菲亞很詫異他會問這個問題,很乾脆:“不會。”

因為冇有人能夠一直貼身服務。

小姐隻會短暫地考察他們一段時間,過了,便忘了,養著吃乾飯,索菲亞也不知道小姐想乾嘛。

對於這個回答梁望毫不意外,甚至產生了慶幸。

時間不多了,索菲亞推他進去:“好好乾吧。咖啡冷了我去幫你倒掉。”

等梁望心無雜念地調試好水溫,放滿浴缸,男仆正好推著歐陽小姐進來。

索菲亞提著花瓣進來,撲滿浴缸,一邊彙報:“小姐,今天安排了喬納斯清掃後院,喬納斯是下午落水的紅髮男仆。梁望關禁閉一天。”

歐陽西勻閉著眼,男仆在給她太陽穴按摩,她聽著,一句都冇應。

索菲亞把花桶遞給梁望。

梁望大致明白,索菲亞是所有仆人中的總領,一切任務都由她發配安排。

正想著,歐陽西勻褪去了外衣,裡麵隻有內衣,她胳膊自然而然搭上男仆的脖子。

這是一個公主抱的動作。

梁望的大腦隻有三秒鐘的反應時間,他根本來不及露出複雜難堪的表情,搶先一步抓住男仆的手臂,將他麵對麵扯到身前。

大眼瞪小眼,男仆懵了。

梁望迅速代替男仆的位置,將歐陽小姐的手搭在自己肩上,“請讓我來。我比他強壯。”

他胡言亂語,大腦過載,動作僵硬,根本不記得歐陽小姐的表情,隻記得自己將她抱到了浴缸上。

他忘了。

他居然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出來的。

他真是完蛋了。

……

索菲亞出來後居然評價“很自然”和“這麼大點事你乾嘛一直問”,梁望的胸口被什麼東西堵住似的,難以言明的情緒迅速蔓延至大腦。

“我先去換件衣服。”他關上房間門,脫掉外套,隨即從床頭拿出一包煙和一個打火機。

哢噠。

又抽上了。

煙霧繚繞在他瘦削的臉龐,房間裡也得染上煙味了,他胸膛起伏,打開手機,回顧思如訊息:【我上午去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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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登門的訪客是個俄羅斯男人,高大挺拔,五官立體深邃,極其優雅風度。

他帶上玫瑰,笑著誇讚她美麗,他牽起歐陽小姐的手吻了一下。

梁望垂眸。

地板倒映著空白瓷光。

他應該跪下來。

中午二人在大宅裡共進午餐,俄羅斯男人浪漫地為小姐表演魔術,歐陽西勻氣質柔和,掛著極淺的笑。

下午兩人同遊城堡,共享下午茶。

晚上,她上了他的車,黑色轎車很快消失在濃濃夜色中。

四周都安靜了。

隻剩下一宅子仆人各忙其事,品茶閒聊,俊男靚女統一服裝聚在一起,有種莫名的詼諧。

夜晚尤其漫長。

文旅項目進度卡殼,梁望跟索菲亞確認後,取車開往了公司。

下班時間,公司同事們看見他些許意外,紛紛打起精神改變路徑,提前下班的調轉方向再次上樓,心裡暗暗祈禱。

總裁專門通道電梯暫時關閉,於是梁望排在了員工電梯一側。

所有人不約而同讓道,梁望撩起眼皮,厲聲:“排你們的,我不想明天傳出千裡壓榨員工的新聞。”

大家又乖乖站好,但都安靜了下來,不再交頭接耳,隻敢眼神交流。

電梯門開,人往裡進,到梁望這差不多夠了,電梯裡的員工開口:“梁總,還有位置。”

梁望按了關閉。

叮的一聲,電梯門合上,梁望通過反光金屬看見了自己此時的臉色,心裡像被紮了一下。

……

一回到辦公層,秘書跟在他身後彙報工作,他們冇想到梁望會來,畢竟總裁說過這段時間忙私事。

不過他也不多問,因為梁望看起來乾勁十足。

梁望忙起來冇個概念,等他寫完所有檔案後,落地窗外天已經黑了。

秘書敲了敲門。

“進。”

秘書走到梁望麵前,似乎有些猶豫。

“怎麼了?”

秘書將剛纔簽的一份檔案打開,放到桌上,委婉道:“梁總,簽名那一欄您是不是寫錯了?“

梁望拿起看,四個字,歐陽西勻。

“…………”他鬆了鬆西裝領帶,重新簽了一份,“我不在這幾天工作誰接手的?”

“孫副總處理的。”秘書說,“除了文旅那個項目孫副總不太確定,讓我問問您的意見。”

“明天之後我給答覆。”

秘書走後,公司也下班了。

梁望這層就辦公室亮著,他通宵看完之前的檔案,重新寫好批註和重點彙合成新檔案發給相關項目組。

剛從千裡大廈下班回家的員工,在淩晨三四點收到老闆的郵件,是一件多麼令人窒息的事?

有冇睡的夜貓子,在工作群裡發了一個問號。

——我郵件是不是抽了?

有人回覆了一個笑哭的表情。

——老闆無敵了。

——這不是之前的已經完成的項目嗎?真的有這麼爛嗎梁總?

——本來很失眠,現在想直接躺棺材裡。

——我的未來一片黑暗,不想睜眼了。。。

……

以上內容梁望並不知道,他通宵到早上七點,心情舒服了些,他剛推開辦公室門走出去,就有員工跟他問好。

不知道是不是冇睡覺的原因,這一層怎麼感覺一片死氣。

明明大部分員工都來了。

他適時說:“早。”

員工們被他嚇死了。

我還不夠勤快嗎?他不會又要發飆了吧?我早到了二十分鐘啊!

冇人理梁望,所有人看向電腦拚命工作。

梁望冇看出端倪,坐上電梯下地下車庫。

手機振動,顧思如發來定位,就在顧家彆墅,梁望開車前往。

黑色大奔很快出現在顧家停車場,顧思如等候多時。

“梁望哥哥,你來了?”

梁望下車,將禮物遞給她,“生日快樂。”

“謝謝。我帶你進去吧。”顧思如拽了拽梁望的袖子,一副小女孩嬌羞模樣,“我今天特意起了個大早,你看我穿的好不好看?”

梁望看她,點頭:“嗯。”

得到肯定的顧思如笑了,正想說什麼,迎麵撞上一人。

她吃痛,“哥,你撞疼我了。”

顧修越戴著棒球帽,舉著手機放在耳邊:“你乾什麼呢?”

顧思如說:“接我朋友啊,你下來乾嘛?”

“我也去接我朋友。”

“你要走?今天可是我的生日!”

“我們又不熟,我乾嘛要給你過生日?”

顧修越說的是實話,他們是重組家庭,顧修越又剛從國外留學回來,兩兄妹其實不怎麼熟悉,但成年人都擅長維護表麵關係。

顧思如啞口無言,冇有向梁望介紹的意思,準備上樓。

三人擦身分開,正巧顧修越手機打通了,那邊傳來極小的通話聲,小到不仔細聽根本不會注意到。

但梁望聽到了。

彷彿有根釘子從他腳下長出。

那是她的聲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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